案件详情
一、 案例基本信息
案例类型：律师诉讼案例 / 刑事辩护
法院判决时间：2019年
代理律师：彭歆
律师事务所：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
涉及罪名：盗窃罪（起诉罪名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）
审判机关：某市某区人民法院（案号经脱敏处理）
指派单位：某区法律援助处
二、 案情简介
2018年9月，林某某（化名）在观看网络直播时，发现某直播平台主播在直播间内大量刷礼物，遂起贪念。林某某注册虚假账号，冒充平台知名主播身份，骗取被害人信任，以帮助其成为直播间管理员、涨粉拉人气为名，取得被害人的平台账号登录手机号码及登录验证码。林某某登录被害人账号后，发现账号内有16万余平台虚拟币（折合人民币约16万元），遂将虚拟币刷入自己账号并提现人民币8万余元，占为己有。
案发后，公诉机关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对林某某提起公诉。检察机关指控林某某违反国家规定，非法获取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数据，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。
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接受某区法律援助处的指派，由彭歆律师担任林某某的一审辩护人。辩护人经阅卷、会见被告人并参加庭审后认为：本案证据上无较大问题，主要争议在于法律适用——即林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何罪、犯罪数额如何认定。
三、 律师辩护努力与专业贡献
1. 定性辩护：非法获取他人登录信息仅系手段行为，应改定盗窃罪
辩护人明确做他罪辩护，主张本案不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，而应认定为盗窃罪。核心论证如下：
犯罪目的指向财物而非数据：林某某的犯罪动机是占有被害人财物，其通过骗取信任获得登录信息后实施非法占有，登录信息的获取只是手段行为；
手段行为应为目的行为吸收：非法获取被害人平台账号登录信息仅系手段，整个作案过程应整体评价，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，不能单独定罪或数罪并罚；
行为方式符合盗窃特征：林某某利用虚构身份骗取被害人信任取得登录权限，但被害人错误认识的范围仅限于"对方是知名主播并成为其直播间管理员"，并不涉及财产处分；林某某登录账号、转移虚拟币系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实施，符合盗窃罪"秘密窃取"的特征；
网络虚拟财产可以成为盗窃罪犯罪对象：法律未明确规定网络虚拟财产不能作为盗窃罪犯罪对象。平台虚拟币在充值后具有现金价值，非法获取并提现的，可以成为盗窃罪犯罪对象。辩护人检索了全国多地法院判例，发现类似行为存在认定盗窃罪的先例，并随辩护意见附上类案统计供法庭参考。
2. 数额辩护：按可确定的现金价值认定犯罪数额
本案犯罪数额是量刑的关键争议点。公诉机关指控数额为16万元，辩护人主张应按8万元认定：
平台兑换规则导致实际价值低于票面金额：根据平台工作人员证言，林某某将16万虚拟币刷给本人账号后提现，因平台设置兑换规则收取50%费用，最终实际提现仅8万余元现金；
被害人实际损失仅为8万余元：平台向被害人退还的金额亦为8万余元，被害人的实际损失与林某某的实际所得一致；
指控16万元的证据不足：公诉机关认定16万元主要依据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，均属言词证据，缺乏平台兑换规则、被害人充值及使用记录等客观证据支撑，不足以认定虚拟币的实际价值；
结论：本案盗窃数额应认定为8万元，属于数额较大。
3. 量刑情节辩护：从轻减轻情节的全面呈现
辩护人全面梳理对林某某有利的量刑情节：林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，具有坦白情节；平时表现良好，此次犯罪系一时贪念，属偶犯、初犯，主观恶性较小；其本人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请求谅解。上述情节应当依法从轻处罚。
四、 裁判结果
法院经审理，全部采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：
罪名变更：认定林某某不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，变更罪名为盗窃罪；
数额认定：采纳辩护意见，认定涉案数额为8万元左右；
量刑结果：判处林某某犯盗窃罪，有期徒刑二年；
从轻情节：采纳辩护人关于主观恶性较低等从轻情节的意见。
从结果对比来看：如认定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，按违法所得数额计算量刑将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；公诉机关虽未就非法侵入类罪名出具量刑建议，但本案最终以盗窃罪、数额较大认定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，量刑明显低于起诉罪名对应的刑罚档次，实现了他罪辩护与罪轻辩护的双重目标。
五、 典型意义
1. 网络虚拟财产定性争议的辩护突破
网络虚拟财产的刑法属性是近年刑事司法的热点难点。本案确立了"虚拟财产可成为盗窃罪犯罪对象"的辩护路径，即：平台虚拟币在充值后具有现金价值，非法获取并提现的行为应整体评价为盗窃而非单纯的数据犯罪。辩护人通过类案检索论证司法实践存在认定盗窃罪的先例，为虚拟财产类案件的他罪辩护提供了可复制的思路。
2. 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的关系评价
本案提示：当行为人通过骗取、窃取等手段获取他人账号登录信息，其目的在于非法占有账号内财物时，登录信息的获取仅系手段行为，应当由目的行为吸收评价。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，不能将手段行为单独定罪或数罪并罚。这一评价思路对涉账号类、涉数据类案件具有普遍参考价值。
3. 虚拟财产犯罪数额的客观认定标准
虚拟财产的价值认定直接影响量刑档次。本案确立"以可确定的现金价值认定犯罪数额"的标准——结合平台兑换规则、被告人实际提现所得、被害人实际损失综合认定，而非简单按票面充值额计算。这一标准对虚拟币、游戏道具等虚拟财产类案件具有重要的辩护指导意义。
4. 法律援助案件的专业化辩护
本案系法律援助指派案件，但辩护质量并未因案件来源而降低标准。辩护人通过细致的类案检索、证据分析和庭审论证，实现了罪名变更与量刑优化的双重成果，体现了刑事辩护专业能力在法律援助领域的同等价值。
常见问题解答
非法获取他人平台账号中的虚拟币并提现，应认定为何罪？
此类行为存在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与盗窃罪的定性争议。辩护的关键在于：非法获取他人登录信息是否仅为手段行为，虚拟财产能否成为盗窃罪的犯罪对象。当行为人通过骗取信任获得账号密码后秘密转移虚拟币并提现，行为本质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，目的行为应为盗窃罪吸收手段行为；虚拟币在充值后具有现金价值，可以成为盗窃罪犯罪对象。检索多地法院判例，此类行为有认定盗窃罪的先例。
网络虚拟财产类犯罪中，犯罪数额应当如何认定？
虚拟财产的价值认定是此类案件量刑的关键。实践中应以可确定的现金价值为据：结合平台兑换规则、被告人的实际提现所得、被害人的实际损失综合认定，而非简单按虚拟币票面充值额计算。如平台提现设置收取费用、实际可兑现价值低于票面金额，应按照被告人实际获得并可确定的价值认定犯罪数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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